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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头条

[荒草诗歌] 17年现代诗集——琉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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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22 | 回复0 | 2021-9-28 00:51: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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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绪似琉璃
寒潮
  今天又下雨了
  该是昨天的忧愁化作了泪
  从上空滴落
  冬叶尚挂在枝头
  春红仍没有来
  北方的冷空气啊
  是谁的心情
随着风吹来

雨夹雪,谢红
梅开了,孤独的
在没有雪的冬日
终于
雨落在长亭
但雪却下在别处
花败了
朵朵凋零

乡思三首
  (一)无言
  在我离开家的时候
  细雨未流
  只因为清泪尚在枝头
  雨是流在异乡的街头
  (二)寂寥
  如果我会饮酒该是多好
  念诵般若又是否真的能解脱
  东君啊!请将春带走
  我不想离别
  (三)落寞
  聊赖的日子才真是好过
  我却事后发现这最快乐的
  乡思又岂是翠柳能奈何
明月清风的错

我的情人
        虽在春日里写过许多情诗
  我却不曾见过我的情人
  一切的悲哀喜怒也只是梦
  但总是向往却不愿相信的
  孤雁飞去南方的天空
  桃李盛开在楚地
  我也在南方
  却不见我的情人
  或许他在南方之南旅行
  春风向北吹去
  候鸟向北生息
  我不能去北找寻
  或许他在北方的故里
愿他也早来南寻不见的情侣

孤岛
  在又一次的阳光后
  没人知道
  桃花如雨般散落
  是谁家的夜莺在静谧中飞起
  惊动了眼底的迷雾
  
  我不能够放弃喘息
  令我感知到孤寂的,唯一的东西
  在压抑的苦闷中
黑暗而狭隘

三只鸟
  三只鸟
  一只死去
  在笼中
  一只悲歌
  死亡后
还有一只孤独停驻在枝头

梨花
  春天里
  最喜欢的是那一树梨花
  令人看了欢喜
  我不知道
  这是否和记忆中那树梨花一样美
  但看了总是感到甜蜜
  因为过去和现在开始交叠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春雨
  雨中的世界总是朦胧
  令我的家乡越发梦幻
  可谁知道呢
  人间的束缚太多 太多
  但愿草木的人生是自由随性的
  滴答的只是屋檐下的积水
  我想说:
  生时既不能自由
  便让我自由的死吧
  毕竟
江南太多痴人

南方又下雨了
  南方又下雨了
  是北方的雪越过分界
  只是来的太多也太久
  打落一地花瓣
  不见太阳  不随流水
  只带着淡淡的忧伤
  沦落
河岸的草青青

雨里
  三月的江南
  烟雨总是不停
  河岸草该全是青青了
回首是故乡

孝陵
  汉族的人拜过
  异族的人也来叩头
  曾经是革命人的祭拜
  又被民主残害
  最后的最后
  一座皇帝的陵归了没皇帝的朝代
  是私产又不是私产
  风雨飘摇仍巍峨的城墙
  ――只能看见青苔
  旁边侧躺着的是所谓民主的碑
三月的绿色如流水

三月
  在三月的雨中
  草总是青青
  谁知道临近清明的日子
  雨从来是不停
  
  偶有半日的晴是风的眷顾
  我停在树下看落叶的颜色
  一连两周的阴云放开阳光
  纤长的手指不忘拾起
倏尔便又是阴雨

一次
  年少的喜欢有多少是错误
  年少的欢喜又有多少单纯潜藏
  街头的老樟啊
  年年青翠又年年不同
  多少的路过与相识不致蹉跎了岁月
  
  若可以,我多想永远的停驻这里
  任青春的波光粼粼
  可是年少只有一次
  青春也只有一次
  西风走了,东风也走了
  我的情感在春天里流逝
一次,又一次

赶路
  夜里我来到梦中哭泣
  为我死去的生活
  我孤独的流浪在世间
  每日只匆匆赶路
  不能丢失的早已错过
  不能遗忘的早已封锁
  直到被翻出又一次痛哭
  为我麻木的知觉和双腿
  
  或许这世上早已有另一个我
  只待我的心死
  只待我的困乏
  便轻易取代了我
  为着世间的浮躁过活
  可怜的泪腺啊,你为何干瘪
  我可爱的矫情啊,你为何重病
  为着我化成河的“垃圾”
为着那无望的星河

清明
将来的四月的雨带来一片乡愁
把我从梦中唤醒送入回忆
这个春天我又不在家里
  
祖屋啊
倾塌的一角是否修起
荒芜的后院杂草长在缸里
乡愁(儿)――
自三月转到了四月里
行人匆匆是避雨还是为了归乡
  
道旁的荒冢该是笑看我
不知何时方能在山中拜祭
清明呀,万记得等我
在乡愁里,我正赶回去

离乡
  点点离愁清明路啊
  未曾祭扫的坟茔可怪我
  匆匆回乡又匆匆的离去
  没有雨,没有雨
  是否泪已干涸只剩下怒气
  年年的寒食总是来了又去的
  不曾尽心叩头回去又只是笑语
  谁可怜我的离愁随水奔流
  才断绝了又恢复涛涛东去
  清明啊,回家了又要离去的我
可曾见你

游子
  远处的重山蔼蔼
  是虚幻的梦里的故乡
  再看去
  只有田野青草并高架桥
  只路旁小丘上
  人造有松林并荒草丛丛
  
  故乡啊
  在后头叫着
  远远地呼唤
  游子只屏着气忽视
  怕泪儿奔出眼眶
  车窗外奔驰
  多么熟悉的树与田
  小丘并人家
  却只是它乡
  
  一道道的来与去
  相似的景物那般多
  但终是不同的风源呀
  游子啊,回去了又马上离开
  匆匆的没有片刻停歇
  只不断的走不断的奔流
  似河水,故乡的水
汇入江,汇入海,俱是人潮


离乡人
  长了的发已被剪了
  我以为该是回了家
  却原来刚刚才登上离家的车
  三月才过,四月刚起
  柳条伸展却拦不住车
  清明啊
  没有下雨也没有人给我送行
  两本书一个包便伴着我走了
  没有下落的秋叶没有凄切寒蝉
  我的情向何处寄,何处付
  只有泪流,落进河里
  这河是离人的泪汇集
  是清明未下的雨的另类体现
  时光偷转换了流年
  一切都只是匆匆
包括那所有的愁――乡愁离愁一并埋入坟里

夜车
  窗外天色已黑
  我却仍在离家的车上
  目视窗外寥落的田野
  思念家里的人和晚餐
  
  两个小时写了几多的诗
  ――在里面俱是离愁
  手中只两本书
  翻开来也俱是游子的情结
  游子的情结啊,我不也是个游子吗
匆匆的来去,又在异乡漂泊了

我的南风天
  昨夜,我将梦沉淀
  沉淀在南风天
  任由雨水的浸泡
  等待霉变和沤烂
  昨夜,我将一切都赋予南风天
  任由雨水的冲击
  等待遗忘和丢弃
  可怜春逝人将老啊
  不是秋冬却层层落叶
  我的南风天
  
  在这南风天
  清明的愁绪都沉淀
  雨水中有我的乡愁与思念
  一切都只是淡淡忧郁的落叶
  可怜春老人将逝啊
  梦中的故事不是离别
我的南风天

可可西里不相信眼泪
  可可西里不相信眼泪
  所有的言语此时都是苍白
  我的朋友啊!请不要哭泣
  在这辽阔的原野上是荒凉家乡
  只有沉默,唯有沉默
  可以呈现是残酷悲怆的痛击
  当月白流水,雪染层空
  广漠高原上硝烟重又起
  只有寂静,唯有寂静
是尸体无声,人和动物

徘徊雨巷里
悠长而安静的
雨中的小巷里,我撑伞
漫步路过你避雨的屋檐
不敢回头不敢言语
也不敢问你是否一同避雨
在这雨中的巷里
  
徒留背影,徒留背影
在这雨中的巷里
是否同行
  
经年后,刹那一面
只在回忆,只在回忆
那雨中的巷里
青涩少年的最初心悸
徘徊雨巷里,徘徊

母亲
  所有的母亲的爱啊
  都是这世上最无私最真切的
  而孩子的回报
  总是微薄而廉价的随时能收回的
  母亲啊母亲
  瘦小而又伟大,幸福而又可怜
  懦弱却又勇敢,自私而又无私
  瘦小是因为孩子,伟大也是因为孩子
  懦弱是因为孩子,勇敢也是因为孩子
  幸福是因为孩子,可怜也是因为孩子
  自私或是为了自己,无私却只对着孩子
  母亲啊母亲,我的母亲
  母亲啊母亲,太多赞颂太多幸苦
  一切光辉背后是多少――
  母亲啊母亲,我只愿你为了自己
  不要赞颂不要光辉
  不要一切他人的言语
所有的背后是多少――

于泉下无言
  我或该死了
  于泉下无言
  我此身并灵魂承载了太多
  太多的肮脏和缺陷
  惫懒而又自大
  贪婪却又自卑
  好欲好色却又渴望得到情字
  虚荣虚伪难以区分的卑鄙
  我此身低贱所以才会嗜睡吧
  因为进了梦里便可逃避了
  如飞鸟入林
  可有时却又黑暗
  黑暗的令人感到窒息
  就好想树上多了条阴喑的蛇
  我或早该死了
  于泉下无言
  此身卑贱灵魂多么卑鄙
  于火中散去,化作灰被风散去
  一切肮脏却无胆,难生恶意
  一切肮脏却无毅力,难往好行
  我或是早早便死了
  于泉下无言
  是我的魂灵
此身卑贱便随水流去

政治需要
 (看伤痕文学有感)
 黑夜里
  绝望所笼罩的所有的事物
  都在低声啜泣
  
  星与月悄悄遮住脸
  不露光辉
  
  时间的过往苍白而无语
  是历史
  
  沉寂在墓场
荒芜大地

六月
――给高考结束的曾经的初中同学
  风不知道停
  雨只知道下
  这个六月又是离别
  我的朋友啊
  且向你曾经的同学
  说声再见
  从此又是一次天南海北
       无缘难见
  记得三春秋前的六月
       尚是我们的分别
    且说声再见
    等到下次相遇或再想起从前

梦与秋原
  我是该笑的,还是该哭的
  没人告诉我
  迷茫中,天总是灰的
  地总是喑哑的
  或许这个世界本就如一潭水
  但是请莫带走我的忧郁
  那沉默的贵族
  
  我不知道是否能够继续
  那听雨的时光
  我想我或能认出你
  在沉寂的庙宇
  一片一片的枯黄
  是风掀起
  
  待我死时
  我会沉入溪里,在树下
  莫要言语
  一切都在风中吹起
  桃李的旧事隔着篱笆
  我的尸体,芒草掩去
树下或溪里

小记
  六月,或者说农历五月
  江南里梅雨季最后的期限
  原以为雨该是停了
  几天的晴后却又是连阴
  磅礴的或又细密的
  风吹过枝叶,声响
  无边丝雨自屋檐撒下
  串串涟漪于街巷道路
  何日啊何时
  雨中无人在孤独
  枯黄灯光只是一人对影书桌前
  行吟处,无诗声起
  江南呀江南
于我的是何啊

绿色恐怖
  杜鹃飞上了枝头
  却无法啼叫
  有森林的执法
  禁止歌唱
  玫瑰轻绽
  却失了颜色
  有森林的地方
  只可以青翠
  
  幼稚的小鹿将被哄骗
  无知的青蛙将被裹挟
  歌唱的智者失了言语
  爱情的存在无了意义
  蚯蚓离开了腐植
  青草不允枯败
  蜂蝶啊
  觅不到失了颜色的花朵
  
  思想啊思想
  只有脑海尚是自由
  多少双眼睛被突然蒙上
  四周将现绿色恐怖
  森林只允许一种声音
  被禁固的风的声音
  森林只允许绿色存在
  树木无有不同之枝
  啊黑喑,啊黑喑
  黑夜又将来临
夜枭静静注视

南风又吹
  南风又吹
  带着思念你的雨
  极快地来极快地走
  蝉声再次喑哑
  
  在这个季节
  不输春与秋冬的风情
  南风又吹
  带着对你的倾慕与渴求
  极温柔地又极汹涌地
  奔腾
  
  是高温
  人无了精神
  树失了颜色
  南风又吹
  带着爱你的灼热
  极久地极久地
  驻留
  
南风又吹

死海
  我或许是一个比较婊的人吧
  害怕孤独,害怕寂寞
  害怕
  得不到认可
  便开始作做开始谄媚
  开始了虚假
  
  当孤独汇聚便成了海
  孤独的
  死海
  在海里是死寂的
  没有生命的水
  
  当梦断裂开
  一切虚妄,一切谎言
  尽都曝光开
  我当如何
  心又当如何
  只是坠落
  坠落
  
  没有谄媚,没有认可
  没有梦,没有现实
  更没有孤独和寂寞
  因为一切都已经死寂
  汇聚在死海
  死亡的苍白的没有任何东西的
  死海
  
  我想进寺院
去看青苔

梦望断
  梦望断
  是山,是水
  但不该是风
  温柔的令人眷恋
  但却最无情的
  风
  
  就恰似
  我想要爱人和被爱
  却发现爱不存在
  有的只是欲望
  想要被爱的欲望
  两个欲望撞在了一起
  错误深沉似海
  
  海里该有的
  是山
  是水
但没有风

繁花的海
  但凡登对的
  总是他们期望的
  就如生和死
  就如日和月
  就如男和女
  而我想要的
  只会是一个个错误
  在繁花的海
一个个不登对的存在

院子
  我喜欢青苔
  因为那翠绿的
  宁静的颜色
  
  我总想着赤脚走上去
  走进去
  因为那种怅惘和着
  与生俱来的孤独
  我想着,我总能从中得到些慰籍
  
  在湿润,在宁静
  在舒适和自然之中
  
  得到些我想得到的
比如那抹湿润的青绿翠色

流火西风
  风吹过长亭
  古道边芳草仍碧
  是夏日浓烈阳光
  浸染秋霜
  红叶不见
  立秋仍热
  我一人远望
  一人远望
  黄花还未盛开
  在这个闰年
  还多一月
  还多一月
  待西风逐来
  携雨逐来
  将流火
  送去东海
  浸泡
  只留一个
  我所爱的所倾慕的
  她还不在
她还不在

长街上的花
  风吹过长街,
  我在消散,
  但没有人看见;
  天是灰的,
  没有蓝,
  只剩下片片红叶;
  两朵花盛开,
  一朵是我的心,
  黑色;
  一朵是我的梦,
  白色;
  它们正在摇曳,
在风里,摇曳!

风吹过死海
  今天开始了
  今天又结束
  风吹过死海不见桅杆
  我站在梦的彼岸望现实此岸
  风吹过死海没有扬帆
  是一只蜗牛攀爬
  却遇见黄莺
  从此夭折
  是一朵玫瑰盛开
  却遇见寒潮
  失了娇艳
  风吹过死海不见白云
天还未开始下雨

我的梦在天边
  风还在吹
  人还在走
  世界没有骸骨
  我的梦在天边
  天边有人有草
  还有一切的美好
  是和平是自由
  是无拘束的独自奔跑
  是盛开的橘华和曼妙白莲
  夕阳向晚两个人牵手
  是爱情是繁衍是新的世界
  字迹泛黄灯影被拉长
  悲欢与离合不见
  烟囱里是蛛网和炊烟
  露台上盛(cheng)放星星和黑夜
  门外就是小河花园
  风在吹,人在走
  骸骨在土壤之中
  我的梦在天边
  寻觅寻觅
寻觅向未知的一切

独白
  江在南方,
  河在北方,
我的心在你在的那方。

等候
  篱笆墙外,蔷薇轻轻低语
  任风中摇曳,孤独寂寞
  芭蕉青翠点滴水珠激起了涟漪
  回头看去,看见的
  是最是幽静的景象
  青青池畔,苔痕苍翠
  忆起当初人事却已早非是当初了
  
  饮下杯苦酒但问闲愁又有几许
  在梦中回荡时,为寻他
  千百度的回首
  两处灯火尽皆是阑珊
  
  不知道在等谁归来问我:
  故人尚好否
  便痴痴等待吧,在时光尽头
  风雨中,一等,便是几个春秋
  天晴后,园内只有残红伴着水流
  无语叹息上了心头的寂寥
  
  明月下再是山长水阔也只孤独品尝
  风雨里,一个人枯坐角落
  再抬头,默默看去
园外红尘,是几多喧嚣呀

没有了青苔
  南方的小城
  不见了春天尘埃
  池边没有了青苔
  谁来歌唱
  失去了的春天不会再来
  无名的站台
  无名的街在树下被掩埋
  光阴跳动斑驳谁骨骸
  青春的骨骸
  你眼睛里充满的雾霾
  熟悉一切被崩坏
  南方的小城
  不见了春天到来
  池边没有了青苔
  失了的少年情怀
  少年的应该和不该
  火车匆匆往北开
  忘了春天的尘埃
  忘了春天的花没有了存在
  故事里的她也忘了
  慷慨故事的存在
  没有未来的未来
  池边没有了青苔
  南方小城的发呆
  春天是否去了蓬莱
  带着少年的情怀
  所有应该和不该
  都忘了存在
  是否再不归来
  火车匆匆的在开
  扬不起尘埃
  忘了如何去爱
  没有春天的存在
池边也没有了青苔
远山
  淡淡的淡淡的日光
  时光堆叠西斜下了山
  矮墙后枝头只有黄叶落下
  青蔼生远山,宁静点翠云
  迷蒙中是家乡所见闻的
  至多还有十数天
  北上往豫章呀,虽近却也还远
  年轻的心
  谁又识得乡愁的寂寞呢
  还未离家便已凭生许多――
  木叶或只是萧萧吧
  待中秋时,学校梧叶
  伴泪滴进了秋雨里
不见,昨日花香

离家前夜
  马上要向学校去
  离家时候尚未到中秋
  山绕着山,水绕着水
  看一轮明月,却发现
  今时虽团圆但马上便是离散
  晏晏相偎空赋理想
  其实我只想留在青山在处
  同学却开始了摧促
  便前行吧,前行
  待踏上行路,恍然发现
  前路漫漫,前路漫漫
  再回头
发现归期也是遥遥

墙上芦苇叶尖尖
  墙上生着芦苇,青青
  又泛着黄斑,西风吹过
  摇曳中,枝干最是芊芊
  今日七夕,夕阳挂在天边
  没有雨
  再接着,天色暗淡
  牵牛和织女站在两片
  相对的,苇叶的叶尖
  轻颤,轻颤
  此时一切都已寂静
  寒蛩,无声
  只有缕缕夜里西风吹过
  轻晃,轻晃
  突兀的,雨落下
  又是分别的泪
  为着下一次重逢
  在苇叶的尖上
  苇杆的两侧
  悄悄,悄悄,然后靠近
  泪轻挥
  明明就在墙头的苇叶上
  泪却从天上下来
  点滴,点滴
  为着下一次重逢
  在苇叶的尖上
  苇杆的两侧
  慢慢,慢慢,然后分离
  又回到天上
  泪,却从叶尖
  落下,滴答,滴答
  在寂静的夜里
  分外清晰
回荡在梦里

偶遇
  弄堂里,我和你相遇
  七夕有雨的夜里
  两个陌生的人,偶然的偶然
  在陌生的夜里,相遇
  窥见,西风缕缕
  墙上生着的芦苇
  矗立,西风缕缕
  摇曳,摇曳
  柔软腰肢芊芊
  风里,雨里
  两个陌生人相遇
  在陌生的弄堂里
西风缕缕

小巷寂寥,小路
  路呵路
  载满了月色如积雪
  载满了水雾如蒸汽
  风光里,满是看不见的忧愁
  小巷寂寥似没有星月照明
  脚下是条荆棘的路
  一盏昏黄的灯
  昏黄,而无助
  昏黄的灯,无助
  散发着无助的微光,小巷寂寥
  笑语,层楼高叠
  落花却随着流水冲淡了层层窗中的光
  迷蒙里开满了血罂粟
  绽放,红与白开始交织
  
  路呵,寂寥的小巷的路
  不见光明和黑暗
  谋杀了听风者
  凄婉,一声长鸣
  城里,小巷寂寥没有星月
  
  路呵,开满了的血罂粟低头
  雪花堆积,是月色
  小巷寂寥交错不见光明和黑暗
  无声,无声
  迷蒙里,荆棘长满道沟痕墙角
  昏黄的灯,无助
鞋底早湿,是积水

蓝色花伞
  夜里,外面正下着雨
  空气有些凉
  许久,许久未曾如此
  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
  只是安静的听雨的声音
  每日的劳碌伴着疲倦
  每日的疲倦伴着生活
  人世间流浪也不过是如长夏
  我想两根手指夹着烟
  像会抽烟的人般猛抽一口
  继而喷吞出烟圈
  
  踮脚,走过时光
  蓝色花伞盖着蔷薇
  雨声轻轻,想起昨晚的梦
  我在海边奔跑,向着夕阳
  无视了波涛,无视了巨浪
  只是奔跑,痛快地奔跑
  拥抱着风和空气
  紧接着,拥抱夕阳
忘记了人世流浪

想像中的我们
  多么想要
  坐在门槛上看门前的青苔
  
  和你一起,看天光乍泄
  青苔点点,风吹动屋旁竹林
  
  向我们,向木门
  向门前的老梨树吹来
  
  枯叶,竹叶追逐过蝴蝶
  流水清清,冲过石阶
  
  草叶晶莹编作花环戴上你的发顶
  跳跃石阶,跳跃流水
  跳跃过前方两栋相邻的宅院
  
  脚下是青黑色泥土
  青黑色的家乡的泥土
  我们的家乡
  
  两栋宅院,一栋是舅公的
  我们的舅公
  一栋是伯父的,我们的伯父
  我们住在老宅里,我们的房间
  
  看烟囱,看菜地,看祖父母的家
  不是荒芜,不是破旧,是我们的家
  
  黑夜漫长走过了昨天
  流浪的太阳突破了晓天天幕
  照耀我们的家,青苔和竹林
  
  我们靠在一起,看天空
  没有秋雨,没有落花
流水清清,洗刷我们的脚丫

夜色
  明月下了西楼(当时已经是半夜)
  窄巷子里并没有路灯
  孤零零地
  一只垃圾桶矗在一户人家门口
  本来只有几分钟的路程
  从窄巷子到有路灯的道路
  (我家正好在道路那边)
  黑暗里感觉十分漫长
  我穿过去,走到路的那边
  又是黑暗的(路灯是一直坏掉的)
  只零星点从窗户中透出的光
  我向最里头的单元走去
  突然的一阵呼喝带起了楼道灯
  我却被吓到了,险倒在楼梯上
  短暂光亮后
  继而又是一片漆黑
  我只能摸黑打开门,在黑暗里开灯
  家人早已睡觉了
一阵风从窗子里吹来

南朝
  青翠的苔藓
  雨后秋风皱了水面
  槭树叶落下,漂浮随流水
  蝉翼轻薄却不见振动
  躯壳趴在枝上不闻声音
  积水滴落了沟渠
  一个盛夏,它们终于走向了终点
  
  竹勺平置石磨上
  水流溢出装满了石臼
  荒废了的光阴看来是那般轻缓
  在雨后的凉意里
  我只着了一件单衣立在石槛前
  檐下的柱子上只钉着竹牌
  上面用墨色写着三个篆字:点翠庭
  
  黄花盛开带着娇嫩
  青痕布满了石阶
  多少华树守候庭院
  一轮潇潇木叶又是秋天到来
  
  我枯坐檐下静看着这华年
  或许明天就该是抱香调谢了
  虽是单衣却也只觉得微凉
  蓦然开始想你,思念冲刷着青渠
  一切如故,只有淡淡惆怅弥漫
南朝风雨千年来依旧是如此轻缓

生命之恶
  夜里
  没有风:如果有――
  那或是黑暗的吟诵
  如同死水中泛起的涟漪
  我沉睡
  兀自在梦中的梦
  看黑暗方向
没有光


  长街里徘徊,不见声音
  我在小巷的尽头――
  看厚厚的墙
  破旧纸张在风里翻滚
  过去和未来
  
  游荡,游荡
  只会看见――
  没有光线的光线
  
  灰喑的天空不会露出太阳
  身后的身后还是空白和空白
  长街里徘徊,没有方向的路
  我在尽头的尽头,像虚假钥匙
看厚厚的墙

故乡
  故乡的桥断了
  在丁酉年的清明时候
  连带着断的是回忆
  钥匙也已折
  
  后来,新修了桥
  水泥和钢筋
  我的条石已没
  在水泥中隐没
  
  寂寞里
  青绿,白粉,和灰色
已经缺了的调和

愁客
  今夜月光下
  一片昏昏光晕
  围住了谁
  
  孤单一个人
  在异乡
纸片,纷飞

异乡
  鸦啼秋风早
  天热暑还寒
  城市的尽头
  却只剩下一道鸿沟
  存在着,在天与地
  深堑
  我独自抬头,望着月
  不会饮酒,不会逐流
  只望着月
  异乡人呵!异乡人呵!
  需会饮酒呀,需会
  逐流
  悲莫悲兮思故乡呀
  归莫归兮在异乡!
  徒思故乡,徒念旧人
  在异乡
  徒念旧人思故乡!
  何时归!何时归!
只是呢喃!只是呢喃!

孤独
  长久以来
  我始终
  一个人数着星星
  天上的星星
  每个夜里
  或时多时少
但总是几个相伴一起

油纸伞
  鸿雁南飞是在追逐泪水
  心怀遗恨又何止西窗
  油纸伞下的雨声
  无人
  可我总想遇见
  像云烟般的温柔
  雨中也是缥缈
  像云样轻,影映红楼
  再看古诗
  捣衣客,青丝白
  又何止巴山夜雨
  情自古来或就难得
  如西江明月,廿四桥影
  总是不肯入得红尘
  只在画里,诗里
  回头继续听雨
  油纸伞下的雨声
仍旧无人

候鸟
  正是萧瑟时候,多情季节
  天上挂着一轮溶溶的月
  叶尖好似清霜布满
  一纸吹落又何止相思
  观望窗外,更有的
  只是无边的乡情
  
  清辉折尽却难收起
  中秋夜,月多圆盈
  嫦娥可会关照游子
  聊以一丝慰藉
  我的母亲啊,薰香稍远
  旅鸽已经绝迹,电话也被淘汰
  但我仍是游子,似候鸟迁徙
  差别处,没有同行,没有归期
  
  多么想您啊,我的母亲
  我在故土之外千里想您
  如海浪碎于岩礁而欲回到海水,
  游鱼搁浅沙岸思念徊游
  如秋叶欲埋葬于根壤,
  落红想始终沉淀枝下
  可悲的是,我已成为候鸟迁徙
  没有归期,没有归期
  在中秋夜,月多圆盈
却只枯等,枯等这一夜

城市生活
  (一)
  我见风信子
  在风中是忧伤和嫉妒
  晨起,只有紫色花样
  扑碎梦呓
  
  (二)
  泠汀雨水打在屋檐
  我朝窗外看着雨
  朦胧而细碎珠粒
  风信子插在窗沿陶瓶
  零星细语自缝中穿来
  日子总是恬淡而无味
  但恰是最好
  
  (三)
  九月中的城市
  我不能拒绝灰色
  故事中盗了来情绪
  生活却难以填充滋味
  城市偷了乡村的氛围
  终于逃走的不只是树
  
  (四)
  忧伤和嫉妒
  为了太阳的神
  过去和现在只除了未来
  风信子随着雨水,盛开
  空洞的情节全因福珀斯
  是在调零
  
  一片紫色不生长在城市
  在季节阴影里,存在花田
  眼望去全是风信子花语
  泠汀雨水只泡着赤足
  土壤包裹趾头
  
  (五)
  我见风信子
  没有乌鸦的信
会音乐的预言者隐藏踪迹

道德
  我在上厕所
  而厕所在南方的海上
  于是我在海上,水泥的海
  自更南方来的水会冲走污秽
  而我要去北方
  到北方的厕所去,在一片沙漠
  由游子堆积出的沙漠
  自更北方出现的沙子会将其掩埋
  将污秽掩埋
  最终的最终
  我的肚腹仍是堵涨
满是污秽,满是污秽

求佛
  雨后方寸时间
  我的思绪随江湖秋风已去了佛寺
  在高山之上的佛寺
  人间路远,摆渡客舟早早沉下水面
  
  佛啊,久久未曾言语
  端正于上,跌坐
  我的问题在心中求答
  禅忏多少华年
  花开花落,一树烟云
  一柱香竟也成了时间的见证
  
  老树下几个白眉老僧持帚曾驻
  岁月苔痕青翠阶上
  站在佛前许久
  禅诵声中唱谒众生皆无色相
  众我皆无我相
  
  盈袖处的檀香已经散尽了
  下山的路上
  伶仃几人又去向山顶拜佛
  或只是为了段姻缘吧
  姻缘又何苦问佛
几人伶仃下山

浪子
  一孔新桥洞
  连着的是小小地乌篷船
  里面并没有人在,我想
  我想我可以住进去
  等待月色降临
  
  灯花落下
  寂寞的人坐着看月色
  在桥下,柳树的边上
  看秋月
  多么的盈圆啊
  寂寞的人抬头看月
  
  会冷吗,可是没有炭火
  方寸地里没有纸
  鸿雁做什么停留
  我并没有信笺
  我唯一的财产
  只是一孔新桥洞
  和小小地小小地一艘乌篷船
还不完全属于我
思念
  秋分已经过去
  为什么还是有暑气
  不记得曾经哪一年了
  已经穿上了毛衣
  很热,脱了又冷
  想起江湖的风吹拂时
  那股子清爽的凉意
  祖母啊
  你可还好吗
  我不敢打电话去问你
  你该是穿上厚衣服了
  毕竟乡下冷,特别在夜里
  秋分已经过去
  中秋快了
  不记得曾经哪一年趴在竹褟上
  看你头发,还长,一半黑着
  如今却已减,已剪
  你的手为什么抬不太高
  黑发已减,长发,已剪
  如果可以啊
  愿秋霜鬓雪落我发里
  毕竟我是年少子
  祖母啊,好想你
  在异乡求学的游子在梦里
  老屋的青苔苍翠
  如果可以啊
  请不要醒
  孤燕正往南飞
  月落,星辰随长庚起而复去
  游子醒后却难再睡着
初见天光时又是一个轮回

月多圆盈
  我浪迹在这世间
  把眼泪像美酒饮尽
  不知道年年岁岁
  霜雪可曾光临
  流浪子的梦啊
  我曾在时光里听过你
  当时新月正如钩
  好人儿提灯映了红花
  颜色直直照着
  也入了梦里,流浪子的梦
  
  而我的流浪,在一片黄叶之中
  我不是浪子却是乞儿
  乞讨着经年的梦
  月将盈圆,红花早残
  剩下黄花孑立风中干涸
  枯抱枝头,经年,梦已早衰了
  
  为中秋风物该痛饮
  不会饮酒的我只空望月色
  桂花飘落酒杯,里面只有水
该看中秋,月多圆盈

飞鸟的时代
  飞鸟的时代
  我们没有羽毛
  无人知的时空
  敌人只有未来
  
  春去秋又来临
  花红又谢只是常态
  无人知的时空
  未来总是太快而又无常
  
  当时光的海掀起潮汐的时候
  一片绿影中黄叶纷下
  那是夹杂在樟树林里的落叶木
  没人该规定
  绿叶里不能有黄叶
  
  而我亲爱的
  亲爱的朋友
  
  请慢些走吧
  世界走的太快,唯有我们
  唯有我们可以相伴
  慢慢的走,因为生活
  该是路过中秋的月
  路过冬日的雨
  和月下的,月下的槭树
  并红色叶子和叶落的水流
  
  西风不似的南风
  绝迹的是东风和北风
  没人应该,没人应该规定
  一定要穿厚衣
  时光走的太快
  变化的不只是未来
  
  而我亲爱的
  亲爱的朋友
  
  请不要沮丧,请不要慌张
  蜘蛛早早尘封了的土灶台
  尚可以发热的炭
  不是写别人而是自己
  星空的迷惑不只有光
风渐大

徒劳望燕归
  燕衔东风曾吹红半树
  如今南来却是黄了半山翠绿
  该是中秋夜的风景
  菊黄桂香
  我偏在白日欣赏尽了
  如今只缺了一圆月
  待夜里还是望月思乡吧
  向晚笙歌却无几人有心倾听
  归客和愁客,总是两般心情的
  缓步归来时又同是一般人
  离绪,离绪
  再如何远游无方,也仍是该要远游
  或许只有河川
  才能万古不变的东流吧
  不知今夜里会是几番光景
  不知今夜家里又是如何光景
  该晓得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啊
曾经的半树桃红今早已不见了

给某一个人
  如果可以
  请你用你的手穿过我的胸膛
  如果可以
  请带走你所有的希望
  不要让我期盼
  如果可以
  请放任我独自坐在窗沿
  吹窗外凛风
  
  我想我不需要怜悯
  我想我不需要乞求
  我该撕开外衣任风的肆虐
  如果你真的会心痛
  那么就请你不要隐瞒
  请你不要让我有过希望
  
  从未得到只是怅惘
  得到失去只是悲伤
  明明触手可及却不能赶上
  明明即将放弃却又有希望
  最后的最后只是绝望
  
  如果可以
  请你用你的手穿过我的胸膛
  如果可以
  请你用你的手穿过我的肮脏
  当它穿过我的心才会知道绝望
  当它穿过我的心才会知道怅惘
  
  没有花瓣的雨打下树叶
  没有尺码的鞋踩过腐植
  在这之下
  我的痛苦掩埋,我的希望潜藏
  我的心正停止跳动
  如果可以
请你用你的手穿过我的胸膛

我的朋友
  没有西风吹拂
  没有秋月照明
  该是没有季节的日子
  我从山巅朝下
  不见四方不见故人
  恰如你所不知道的
  生活未曾如画
  人生也未曾如诗
  或该是枯燥单调日子
  总没有鲜花没有落叶
  不见春天不见秋日
  恰如你不知道
  日光总从云尖散发
  情绪也总在眉头隐现
  我的朋友总在阴影里消失
  不见太阳不见星月
  
  而众所周知的
  也是西风吹拂,是秋月照明
  是四方是故人
  也是鲜花也是落叶
  是春天是秋日
  我的朋友总在远方不见
  是游荡以及流浪
  也是太阳光线,是星月垂辉
  是云尖风景,是眉头情绪
  我的朋友总在阴影里出现
  
  不见黑暗不见霜雪
  不见光阴不见岁月
  是平静也是空白
  是虚无也是存在
  我的朋友不在我出现时出现
  我的朋友不在我离开时离开
  我独自坐到落日
我的朋友不曾发现

奈何
  我常独坐夜风中
  爱嗅那份孤单并着清闲
  今夜依然独坐
  
  风已开始寒了
  不过令人欣喜
  
  丹桂已经开放
  西风中也开始夹杂
  
  这馨甜香味伴着久违的
  我所喜欢的
  微凉而又大的风
  这微凉而又疏狂的大风
  吹拂过几人能听懂的细语啊
  
  来年桃花或依旧红吧
  来年的荷花也或该是净洁
  但我不知道来年秋风是否还会一样
  至少也该要夹着桂香
  能飘散十里的桂香
  
  或许不大行吧
  今年的雪来的稍早
  北方已经开始发白
  来年,来年
  来年或许会继续升温
  至少风不会这般的大
  不会像我喜欢的这般冷
  
  我想,来年我还是会喜欢独坐夜风
  只是聚散匆匆
  不知又会是在何处独坐
  不过至少该有这桂香
  至少该有这般大的风
  
  只是我该知道
  世事是总爱令人无奈的
  若问天公
  他该不会如我的意
  毕竟我所想的已经太过美好
  已经超过太多人所过的生活
  毕竟天地孤寂如同大荒上的竭石
  毕竟人生总是孤独而荒唐
  我或该乞求时间
  令我来年有空独坐夜风之中
只需有夜风

十世花开的诗
  我在写一首诗
  十世花开的诗
  芙蓉纷落,木叶萧萧之时
  
  我想我该写一首诗
  十世花开的诗
  毕竟        我也只会
  写些伤感东西了
  
  莫问我有无力量
  再多的诘问
  可我只会写悲情
  譬如木叶,譬如风雨
  譬如残花,譬如   秋月
  一切的一切
  一切可以感性的伤悲的
  如缘起,如缘灭
  一朵莲花的开开合合
  
  我想
  吹风时,下雨时
  花开时        叶落时
  俱是写诗时
  也俱是生灭时
  恬淡里,风光里
  沉沦世苦一如优钵罗
  
  我想
  诗人总要有感性时候
  就在花开的时候
  吹风的时候
  偶然成了一缕火花
  成了诗,成了诗人
  毕竟诗总是感性出来的
  而云海涛下又何止是乾闼婆众
  
  来年时候
  我或幻成菩提树上的花朵
  再冷眼旁观
  却也成了诗成了画
  但成不了佛
  因为花也感性
  那怕智慧如菩提树
  也无法学如来三十二殊绝
  如琉璃
  而我只十世花开
花开一世便写一世的诗

雨夜
        春风早已不见,夏夜也已遥远
  是秋风肆意,是冬霜将来临
  可当那呼唤入了梦里
  可当梦里入了故乡
  我还在想念
  想念那片家园
  
  谁知道天气该是如何
  当风声拂过
  我想我该是路过竹林了
  我想我该听见了泉声激流
  
  虽然早已经改道,但石上仍有青苔
  我不想忘记,也不想离开
  因为我想起了祖母,我的老祖母
  
  北方早早下了雪
  南方犹自下雨却是湿冷风凉
  当雨声落入柴扉
  我想我该是伴着雨声进门了
  我该看见苍老白发独自坐在屋里
  我的祖母啊总是勤快却又孤单的
  孤单的平日忙完只能枯坐檐下
  戴着副老花镜,缝着花鞋垫
  一个人枯坐在屋里
  
  我想我该问句:被可暖?衣可厚?
  我想我该抱住我的祖母
  我想我该开始和她絮叨
  
  灯火通明,天已渐寒
  这个季节
  谁不思乡,谁不思乡
  这个季节
  谁不想念那祖母
慈祥的白发苍苍的老祖母

茉莉
  莫问我为何会找到你
  只因为
  前生你欠我一树开花的茉莉
  开出的花白色而又甜蜜
  可我将它借出给了你
  白色的茉莉花
  每一朵都带着香气
  而每一缕香气都是我高兴的表情
  因为我爱你
  
  亲爱的朋友啊
  我闻着香气找到了今生的你
  为着一株开花的茉莉
  如何向你索求这一株开花的茉莉
  上面每一朵花都是我心里的你
  每一丝香气都代表你幸福的花期
  假如你嫁作我的妻
  
  亲爱的朋友
  我循着花瓣找到了今生的你
  每一朵花瓣都是我凋零的心
  我早早将茉莉寄托给了你
  可你似乎早将它忘记
  徒留它至花期过去的别离
  上面每一缕消逝的香气
  都是我的回忆
  
  我亲爱的朋友啊
  我将向你别离
  带着我凋零的茉莉去寻春天踪迹
  带着我凋零的茉莉
去寻第二个的你

等待十一月
  十月的天空
  我站在城楼等待
  等待十一月的霜
  等待十一月的雨
  
  天空没有云影
  湖岸没有柳青
  那远处的风在悄候
  悄候黄花的凋零
  那重重的,重重的光晕
  归鸟不见啼鸣
  小树林该是静谧的
  帘子垂下便没有了动静
  
  而我仍在城楼
  问远处天空眺望
  眺望十一月
  眺望十一月的星
  眺望十一月的光景
  而风正游荡
  这游荡的风呵
  将秘密交付
交付给看我的你

寄上饶.你的小路
  如果天是晴的
  亦或会有些微风
  我的朋友呵
  你或该出去走走
  在这秋日
  
  阳光透过层叠的缝隙
  落叶是时间轻跳过小溪
  你的小路
  金黄正起微风
  朋友呵!你该会愉悦
  为着这殊绝
  
  上饶的风是和缓
  金鳞不是波澜
  
  你的小路静居信江畔
  双塔的倒影正对立
  呵!朋友啊
  我们静坐
  在光与影的重叠
  
  为何没有露珠出现
  白霜正在凝结
  不过要等明天才见
  
  江上的桥突陷
  你的小路联接
  我的朋友呵
  莫要说再见
  人世的漂泊又岂会改变
  江心的月频频皱起又不见
  正如你我
同在上饶又各在天边

雪域旧王
 仓央嘉措已经死去
  朵朵落花沉湎西风
  木叶与荒草
  不见了秋光
  黄昏啊黄昏,摧折芭蕉
  
  白莲照耀着世间
  禅意铭刻于转动的经筒
  鸿雁呀!南飞去
  何意悲伤
  远方啊远方,莲梗上已经枯干
  何时归家洗涤客袍
  
  宁玛派的喇嘛跪于
  青色海湖畔
  雪山积水汇聚于池塘
  我问痴情僧:
             谁与你相逢
  
  雪域旧日的王
  没有见过芭蕉与樱桃
  雪花啊雪花,活佛足迹可是未亡
  雪花啊雪花
活佛足迹可是未亡

寄同学
  我的同学啊
  你们仍在故乡
  渡水秋寒,而我
  早已离乡
  多么的想念呀,同学

  故乡的月总是温暖
  故乡的风也总是和煦
  故乡的云,是一张不着墨的宣纸
  故乡的水,是没有填词的歌
  茂林修竹,樵翁走过长桥
  多么想念,我的同学
  
  看昨夜星晨
  江水凄凄,鱼沉燕杳
  我把灯亮至了凌晨
  九月的风声离了十月的夜晚
  寒蝉声起
  孤鸿南飞过了长天

  还记得诗中老鸦筑巢儿时树上
  我的同学啊
  且去瞧瞧,瞧瞧我们的家乡
  天地浩大何时又能归去故乡

  我的同学啊,多么想念
  纸上的光阴已经斑驳
  十月风波卷走桂子
  多么寥落
  
  没有更漏
  只是等待十一月,再等十二月
等待回家的时间

给我亲爱的,亲爱的你
  我知道女娲的蛇尾
  我知道伏羲也叫庖牺
  我甚至还知道
  东皇太一是楚天的上帝
  可是我不知道
  你的心里是否有我
  可是我不知道
  我们的未来会是如何
  
  社会的脚步从未如此快速
  人心的变化也从未如此容易
  我不能轻许你未来
  我不能轻付你承诺
  可我想告诉你
  可我想对你说
  哪怕残月忽圆
  哪怕海水乍长
  至少此刻,我心有你
  哪怕秋风乍变白雪
  哪怕落叶忽成枯蝶
  至少此刻,我心悦你
  
  请将现在的你交于现在的我
  将我们的情感互相融合
  请将现在的你我交托未来的选择
  将我们的方向交给时光的长河
  或许未来,你我陌路
  或许时光,要将你我分隔
  请不要畏惧
  请不要难过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们至少还有回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们至少曾在一起
  请将时光交于现在的你我
请将未来交于你我的选择

无题
  每个人的心里总有矛盾
  正如每一样事物总有对立的面
  但我总想求纯粹
  明知是不可能发生
  就像颜色没有绝对的纯正
  
  黑夜总是无语而缄默
  但偏又时有繁星
  当月亮重新出现苍穹上时
  我不想离去
  也不想归来
  毕竟这世间总有太多的不情愿
  而大多人只当做是一般的妥协
  
  可有人曾想到过
  哪怕是所谓的另一个选择
  也只是一种无能无力
  或许当我们回头时
  才会知道是无奈的存在
  一如无人驾驶的江边小船
  总在波浪深处
述说随波逐流

少年不识愁滋味
  当少年人伤感时
  总有人会说句
  “少年不识愁滋味”
  
  但其实
  我想说
  少年人的伤感
  反更具惆怅
  
  正如大人们
  伤感岁月的流逝
  少年人已早在高中大学时
  
  为早逝的青春
  为飞奔的中学生涯
  难过,凭吊
  
  为那紧张,匆忙的岁月
  淡淡惆怅
  
  正如大人们伤感爱人的分别
  正如大人们痛哭旧友离散
  少年人也早为分散的友情唱歌
  为异地的爱恋难过
  
  只一曲离歌送别
  
  或许只是少了感悟
  或许只是少了沉淀
  
  可是谁有这份惆怅
  可是谁有这份单纯
  
  不是因为联想
  不是因为懊恼
  只单单的为了某件事
  
  为了,某个人
  
  可山高水远终有尽头
  少年人也迟早长作成年
  
  谁来保重
  谁来保存
  
  因为岁月,因为世故
  因为生活,因为人心
  
  重复一遍的仍旧是
“少年不识愁滋味”

重阳
  (一)
  微风吹拂过佝偻的身躯
  鸿雁飞过了十月的田野
  今天是重阳节
  我坐在修竹下
  看光影斑驳
  秋风哄骗了落叶
  
  远方是电线塔和天空
  重叠了一片树的影子
  而树影之下
  有干透的皂荚,和枯草
  只是没有可以登高的地方
  恰巧的是在异乡
  曲回的石桥之上
  两个来自异乡的姑娘正在合影
  (二)
  无人晓得的松树的败亡
  而隔着窗门我看见了围墙后的世界
  走过园里的芭蕉和木棉
  小径边盛开了野菊花
  
  而独独遗漏了的
  角落里的茱萸
  和周围的垂柳开始悲伤
  秋天
  
  水下的枯荷被撺掇
  述说着黄色心情
  只有我理解的黄色情绪
  正如一张发黄的旧纸张
  虫眼撕咬了时光
  佝偻的岁月已昏沉
  (三)
  如果今天是圣诞节
  我可以要一株真正的圣诞树吗?
  上面挂着水晶球和星星
  还有圣诞老人的礼物并胡子
  但今是重阳节
  悲哀的是
  我已忘了今天该做些什么
  悲哀的是
  我们已忘了这个节日的日期
  或该要登高吧?
  或该要佩茱萸?
  可是山去了哪儿?
  可是茱萸的样子是何?
  我们这代
  我们这代
  多么的悲哀啊
  恰如我的小篮子里长满了的草
  恰如我的杯子里满是绿色藻荇的水
我可以笑吗,在大街上

多情诗人
  ――致零爱
  
  当夕阳映射了柳树
  当湖水皱起了斑斓
  我想起了你,多情诗人
  
  当我在写乡愁与思念
  当我在写喜悦与鲜妍
  你已开始你的多情季节
  用你的笔触写下你多情的诗篇
  和你正想着的
  坐在阳光爱恋里的阿惹姑娘
  
  当我开始写下残荷与枯叶
  当我开始写下西风与田野
  你已开始了你的多情季节
  用你多情的笔触写下
  你正想着的
  你的阳光和云朵里的你喜欢的月亮
  和你多情的诗里的春风
  
  于是,我们相信了你的多情
  你的多情季节
  于是,我们相信了你爱恋里的阿惹姑娘
  相信了你的云朵和春风
  相信你的阳光和月亮
  
  我们聚合起丁香、蝈蝈、和蝴蝶
  聚合起春风、秋月、和你的爱恋
  一起聚在这赠诗的季节
  聚在你的诗歌外面看你的诗
你的多情季节和身为多情诗人的你

平凡而出彩
  ――致鹰眼
  
  我数不清你的诗和你的世界
  我看不清你的深浅和秋天
  正如你无法计算秋天的面积
  
  当我正在思考我的灵感
  当我正在寻找我诗的方向
  你已写下了你的诗篇
  你的诗篇里多少平常事物
  如奶茶、石子、和灰尘
  如花朵、青草、和生活的琐碎
  
  当西风已开始肆虐
  当黄花已开始调零
  当我们开始去寻找诗和远方的足迹
  小木屋、溪流、和捶洗的姑娘
  你已写下你的远方和诗篇
  在你的伤感所逗留的秋天
  你的诗歌的九月
  
  风与云开始飘荡
  雷与电的海浪的激昂
  我正在阅读你的诗
  在你的伤感所逗留的秋天
  在你深秋的小镇
  多少的平凡又带温情
  
  简单的哲学潜藏在落叶之中
  似温柔的风轻拂过
  简单的事物睡在梦里
  人与人,物与物
  你的每一首诗的语言
  一切的一切多么平凡
一切的一切又是那么的精彩

鱼在水里时
  鱼在水里而慕上天空
  因为澄静的蓝色更为广博
  鸟在绿林而冲击水面
  因为清冷的水流更加亲切
  而当鸟与鱼相碰撞
  或就生出了鲲鹏
  在南华子书里长存
  在水时游走南冥,而当飞天
  则扶摇直上到了九万里高空
  兼顾水与天的一切
  相信我,才华横溢的姑娘
  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刻
  水里游鱼便化成了飞鸟
  在天空翱翔
  而你,温柔恬静的姑娘
  相信我,虽仍在水里
  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刻
  你便会破出水面
  虽然如今的你尚在水里
  但总有一天你会兼顾
天空的广博和水的亲切

江左
  秋来陋室频寒
  在万分偶然之中
  江右的我,碰上了
  叫江左的你
  我看见了北岛的眼睛
  看见了北岛深邃的诗
  也看见了另一个北岛的你
  
  江左
  不知道你是否也居在江左
  听说江左就是江南
  北岛也是江南的诗人
  或许他的岛与你的船也常相遇
  因为你们向同一个方向远航
  在迷雾之中相遇
  
  江左
  秋风已渐冷
  江边的飞蓬在歧路干枯
  你们虽未见面或已有了交流
  或许你们将有同一块的
  黑色的墓碑
  因为你们同不相信宗教
  因为你们同不相信
  那乌托邦式的梦
  
  我相信
  你们的刺痛荒诞的笔
  我相信
  你们的看透丑恶的冷静
  我相信,江左
  或许你已看见
  那从蝇眼中分裂的世界
  
  江左
  请建立起你理性的法庭
  请开始你对人价值的确定
  而我正看着你,西风中
  看着你的斧柄,看着
  你的深邃的诗
  
  我看见你的诗正如斧柄
  我看见你的视线正如刀刃
  齐劈向这社会的蕃篱
  齐劈向这黑夜的苍穹
  齐劈向
这人性的丑恶

南方的雪
  十一月的风,有水
  落叶没了声息
  我在河岸站立
  不见黄昏的降临
  只知道
  一枝枝枯蓬,斜倚
  
  残荷并未等到雨声
  雨全进了风中
  等待在冬日下一场大雪
  或许我能看到
  看到它的降临使大地变白
  看到它的降临使枝梢沉坠
  
  而我站在雪中
  站在沉坠的枝梢中
  等你
  等你一起看这一场白
一场南方的雪

想你
许多人在写相思
许多人在写着《想你》
或许相思会传染
或许想念也是一种风潮
而我却不敢想你
我可以在风中看秋日垂杨
我可以在风中看枯干莲蓬倚着残荷
唯独的是不敢想你
枯叶不会有声响,思念不会有开花
因为枯叶已经沉淀土里
因为思念总代表不在一起
所以我不敢想你
哪怕是已成事实
哪怕是我已如开花的树
仍旧不敢想你
害怕想你便令我知道分离
害怕想你便不在一起
希望你与我约定
不要互相说着“想你”

礼物
  我亲爱的
  亲爱的孩子――
  我将送给你礼物
  一个我觉得完满的礼物
  一个没有缺点的你
  
  在一座崭新的中国的奥斯维辛
  当你出来以后
  我的孩子,你已收到礼物
  它将洗去你的角质
  它将冲刷你的虚弱
  在这个现世的地狱中
  你将磨去你的性格
  你将磨去你的丑恶
  
  奥斯维幸,中国的奥斯维辛
  它会送你一份脑浆豆渣做礼物
  它会送你一份碳烤心胆做礼物
  我的孩子,我亲爱的
  孩子
  不要害怕,不要惊慌
  这是我送你的妆容
  这是我心中满意的妆容
  
  我会用硫酸修饰你的雀斑
  我会用锯子修理你的跛脚
  我会用针线收拾你的衣服
  我会用刀剑整理你的发型
  我的孩子,我亲爱的孩子
  我将会清空你跑道上的凹凸
  我将会剔去你多余的骨头
  
  请开始你的奔跑,请开始你的历程
  在收下我的礼物之后
  我亲爱的,变完美了的孩子
  
  开口告诉我你是否高兴
  开口告诉我你是否欢喜
  不必感谢,虽是你完美的礼仪
  不必严肃,虽是你应有的表情
  因为我们爱你
  因为亲爱的,我们是你的父母
  因为我的孩子,我们应该对你的好
  一切皆是我们责任
  一切皆是我们应该
一切的好皆是我们送的礼物

离别的诗里
  离别的诗里
  春日的雨并深秋的风
  两种世间,最美的物象
  便就此相遇
  一种优稚,一种落寞
  我想见的却又是因为别离
  两种物象相聚
  
  春日的雨中杨枝枯立
  秋日的风中落叶迁移
  秋风还有春雨
  在诗里
  两种世间,最美的物象
  相联系
  因离别的絮语
  
  一种是生机,一种是惆怅
  却都是充满的愁绪
  诗人融合一起
  并着诗歌还有秋风春雨
  飞离
  飞离了记忆齐入书里
眼里

游子
  秋风近了又远,枝头空了又满;
  又是大雪堆覆,
  我不知道异乡和家乡有多远;
  或许只是一张车票的长度,
  或许,只是现在到假期的距离。
  
  街上的灯熄了又亮,
  人潮来了又去。
  孤身在街市游荡,
  雨水又从天空落下;
  孤零零的,只有一把伞。
  不见周遭喧嚣。
  
  当思念的海浪拍打回忆,
  单身的你我,孤单的,
  生存在这热闹的世间,
孤单的。

永夜
  夕阳映照残花
  天将暮
  我正在听《奈若何》歌
  凄凄惨惨戚戚
  一如易安晚年的词
  却多悲壮又凄凉
  夜色渐深了
  没有星和月
  立冬后的夜晚格外冷
  又格外黑
  或是永夜吧
  这份凄凉
  或是永夜吧
  这份寒冷
  灯光也不能驱逐
  而我不能拔山也不会举鼎
  两千年光阴黑暗几多
  几多凄凉处
  那个夜也该是永夜吧
  要更冷些更悲些
  在这朝代更迭不歇
  或也不止一个永夜吧
  那沙场,那边疆
  还有冻死的卖碳翁
  可我不能拔山也不会举鼎
  只静静看着,看那永夜
  在这个永夜里看那永夜
  十年征战几人回,盛世也曾冻死卖碳老翁的永夜
  看那拔山举鼎也无法挽救的
一个个永夜

桐花
  轻风吹过桐花
  一色的琉璃枝上
  朵朵白玉
  北风落尽了木叶
  剩下的枝柯与铃锤
  在悠长小巷深处
  
  当看见阳光照时
  我急急奔去
  欲要折下
  绽放的花枝插进梅瓶
  却恍然
  我已将其碰碎了
  再无有另一器皿供我用
  
  只是奈何
  只是奈何
  我只能每次去到门外观看
  及至落日,及至落花
  但或予我的不幸
  又将成全这一树完整
又将成全这一树开放桐花

十一月的风
  十一月的风或许不会继续
  因为它终究只会停在十一月的月底
  接任它的是另一股风
  一股十二月的风
  正如我们的相遇便始终是相遇
  接下来或会有偶遇及再次见面
  又或许就再也碰不到彼此了
  世间的一切总是不同而又相似的
  但总有无奈和难过
  就像今年的花总不会和去年一样
  初见的感觉只会在初见的时候
十一月的风到了十二月也只会是十二月的风

三种颜色构造的天空
  当十一月的风吹过大地
  心将严寒化霜雪覆盖住熔炉
  熔炉里是蒸腾的雾气和泪水,掩住了一切
  包括孩子的笑脸和纯真
  三种颜色的混杂构成天空
  形形色色的理由压制真理
  当大道废才出现仁义,仁义废了开始讲究礼仪
  而今礼仪废后出现的法律也被抨击
  下一个受害的又会是谁呢
  下一个能够约束的又在哪个腹中为稿
  当十一月的风吹过大地
  每一个人的反抗都化作了尘埃
  被霜雪轻易覆盖,满地脏白
  满地肮脏的利益混杂出的白
  但终会化,没有白而出现黑和绿
  但满地都是尘埃
  它们化作泥土孕育生出新秩序
  风吹不走雪盖不住
  但慢慢的又生新危机新尘埃
  霜雪又覆盖
  三种颜色混杂构造的天空是否重新回来
  或者一直都在,在窥视,在等待
  熔炉重新蒸起浓雾掩盖
  又一轮新的麻木
  任十一月的风吹过大地
  严寒化霜雪掩埋真理的存在
希望还能有满地的尘埃化作泥土

记冬日疾病
  冬天才初初至
  天便已冷的不大像话了
  风也大,雨也大
  唯独没有那轮硕大红日
  田野下的尸体僵硬
  山川上,树木已剩干枝
  而我的肉体下
  根根管道阻塞
  疾病未防,便成了支气管炎
  多么轻狂
  我仍旧喝着冷水吹着冷风
  欲变为夸父,死后化作山水
  只是这山,地气不通
只是这水,粘稠发臭

17年12月3日离家
  朔风因何寒冷
  天空为何蒙蒙
  我向前方走去,背离
  家乡
  草木枯萎,燕雀南飞
  徒留了信号塔于高山之上
  上饶啊,我的上饶
山高水长前路迢迢

晴光
  我曾在风中游荡
  见六月时天空的云
  蓝蓝的天,并不耀眼的阳光
  以及白色的柔软的云
  现在回想,只能感慨
  那种闲适,很美
  一如春风下初发的嫩芽
  一如小溪里澄静的水流
  而我便是春天的小虫
  便是溪中的游鱼
  只顾着享受便是了
  但古刹檐角边已是干枝
  现在正当冬风凛冽的时候
  当寺钟敲响,已无人迹
天空也没有了云

想做的事
  我这一生有太多,太多
  太多想做的事情
  比如选择一个人的问候
  去回复他安康
  比如选择一种鲜花
  将之种满我的院子
  再比如喜欢上一个温和的人
  然后与之共度一生
  但我从没遇到过这样一个人
  或者说曾遇到过但他却已属于别人
  正如我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的院子
  它们或是属于我的祖母、父母
  或是将属于我的伴侣、孩子
  而问候虽多
  我却不能认真挑选
世间的一切总是不留余地也不如人意

生活
  当风与云相遇
  悲伤的正如你我
  恰会看见雨滴从天上下来
  或许这是眼泪
  又或许这是生命
  所以亲爱的朋友
  假如人生真的有太多痛苦
请往里加些糖吧


  我还在观望昨天的那棵树
  它已经没多少叶子了
  比昨天我看它时,还要少
  但总有两只麻雀会停在枝上
  我不清楚
  是否一直都是两只相同的麻雀
  但我希望一直都是那两只
  如此它也该不会太过孤单
  毕竟也算是有了两个朋友
  冷风仍旧吹拂过
  我只拉紧衣服看它
  它应该不会怕冷吧,毕竟有着树皮
  所以也不会怪我吧,怪我只是坐视
  天上的云已经散了
  似昨夜的吹过蓬草
  只一倏忽便四散而去
  它的叶子也是这样没的吧
  希望它不会冻死
  应该不会,毕竟南方的冬天并不太冷
  但我或该时时注意
注意它在冬天不会太过难受

草豸
草豸寿其短,昼夜已分持。天地何久久,吾辈一如斯。就在今天,余光中先生走了,带着他的乡愁,一生的乡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壮士犹会老,人奈生死何,只感觉我们离那个时代又远了一步,仅以此诗敬之祭之。
  当冬走到了尽头
  当风雪一如暖阳消融
  梅花已开了又败了
  但四周
  仍是荒芜
  荒芜里是春寒和东风
  东风里有樱花
  但樱花将开也将落
  但樱花将开也将落
  
  愿我如樱花般下坠
  在这个春日散开,撒落
  在这片荒芜散开,撒落
  就这个样子
  铺满一地的芳华
  以我最后的绚烂告别
  
  但樱花将开也将落

冬天的风时急时缓
  人生总是如一缕荒烟
  风吹过去,升起便消散了
  一如感情
  在我爱时不敢脱口,他爱时却不敢相信
  
  在我嫌弃我时,别人并不嫌弃我
  在我不嫌弃我时,别人却开始嫌弃我
  这是多么的可怕
  
  其实假使可以的话
  我希望我有一个
  比我高,比我帅,有点腹黑声音又好听的爱人
  他爱我,我也爱他的爱人
  
  但我害怕,但我担忧
  我怕这世上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怕我并没有这样的运气
  因为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爱上别人
  所以我也不敢要求别人爱我
  但当我爱上别人时
  便就更不敢奢求开口了
冬天的风时急时缓

倒影
  秋风里没有枯叶,东风里没有鲜花
  
  阳光来迟了,喜欢看夕阳
  
  根底是翠绿,云下是光明
  
我正看世界

遗憾
  风吹过高山
  叶落青草
  流水潺潺却奈何不了流年
  虽未冻结却也将有浮冰
  夜色里愈发冷淡了
  
  我想见一次缪斯女神
  让她予我艺术
  使我能够加以描绘这个季节
  时光与生命的流逝
  但指尖无法轻触光点
  
  叶落下的青草已现黄斑
  流水潺潺沉默在北风中
  高山仍旧巍巍
  但终是不同了
夜色里愈发的肃寒

我的传统情人致我的现代情人
  高树没有枝丫
  电线杆没有麻雀
  路面没有行人
  天空没有了云朵
  我站在灰白色世界中看周围
  多么单调
  
  茫茫烟渍满布瞳孔
  
  你的眼里没有我的肖像
  我的眼里没有你的经历
  在你对面是另一堵墙
  在我对面是另一条河
  两相分离
  两相对立
  
  传统与文明
  两条线分割而过
  一条向西
一条向东

我爱你
  我爱你
  在城市的喧嚣中
  车如流水,人群恰似长龙
  在灯火之中
  
  我爱你
  在四周历史的环绕里
  青铜和木结构建筑
  笔和纸和文字
  
  我爱你,我的祖国
  我在你的思想里
  
  我爱你
  流水游过村庄
  河面上一座小桥
  青石板上留下了车辙印
  
  我爱你,我的祖国
  我在你的故事里
  
  我爱你的高山成群耸立
  笔直而青翠
  我居在峡谷之中
  
  我爱你的川流环绕行过土地
  丰润而美丽
  我居在星屿里
  
  我爱你的土地高高隆起
  壮观而瑰丽
  我居在高原之上
  
  我爱你的草地宽广寂寥
  牛羊与鸿雁
  成群
  我居在草原里
  
  我爱你,我的祖国
我长久的居在您的身体里

时间
  外面是黑暗,里面是光明
  当雨打在屋檐上时
  窗玻璃轻轻震动屋子
  一切又将颠倒
  外面是光明,里面是黑暗
  哪怕一切都被固定
  可当流水冲刷过世界
  时间早已悄悄改变天与地
  假使天未老,地未衰
  风吹破屋子又将带走什么珍藏呢
  不过是所谓黑白、新旧的纸
  所以,我的朋友
  且不要轻信渡口红尘
  多少人是成功,又多少人失败
  代价总是昂贵而珍稀
  所以,我的朋友
切不要轻信真理

老调
  当雪掩埋道路
  遮住归去行来
  异乡通往故乡的路
  异乡人它乡客便无所去从了
  可为何要有异乡
  这世间本该是没有故乡的
  
  荒草沉睡泥土
  风吹过尘埃里的冬日
  因为人已离开
  因为红尘戏法平庸
  所以
  有了故乡
  月色孤注山峰
有了异乡


  夕阳照着晚霞
  芦苇没将青蛙惊醒
  水面快结出镜子了
  
  我向村庄走去
  上方传来两声鸟鸣
  抬头只看见
  枝上两只麻雀一东一西
  站立
  
风,多近

世道
  冬天是冷的
  风是凉的
  夜是黑暗的
  
  异端――是恶心的
  
  可是我还有哭的权利
  直至
――哭不出来

人生观
  我喜欢看花叶映在小水池里
  小小的一米见方的
  要是生着青色的青苔
  林中的青青的水池
  特别在雨后,秋日阴天
  以及我所喜欢的难得不热不冷的时候看去
  而当它们从我眼里出来
  我的瞳孔便会空掉
  但是我想说它们喜欢便好
  因为我也有许许多多的,喜欢的
  东西
  这世上总有许多或好的
  或不好的,东西
  也总有人喜欢不好的。
  或许在他眼里便是好的吧
  我想说如果这样的话
  那就尽力去喜欢吧
  直到无法喜欢或喜欢不了为止
  人生毕竟只有这么短
其间磨难总更多些

火花――致鹰眼
智者的瞳孔里总有火花出现
乘着带满世俗气的云朵
为虫豸怜悯

我看着他发出悲切而悠长的鹰呼
为愚者痛苦
那青青的又带着黑与红的云
就这样划过
从我冬日的窗影里

那青青的是植株
那黑黑的该是泥土和罪恶
还有红色的世俗
一起承载这智慧与忧愁
对虫豸的怜悯,对愚人的悲怮

到最后,那眼里
唯余孤寂和火花

告别十八岁
  樱花离开枝头
  似朵朵粉白色的轻云
  烟霞散落在天涯
  
  我站在山峦之上
  从远方赶来看
  赴一场别离
  
  无视荒草
  娇柔如薄纱
  无视青苔
  干燥如草纸
  
  我继续走着
  奔过雪地
  白白的雪上鸽子正在停驻
  
  风爱吹干枯草
  雨爱打湿青苔
  我爱离别时的苦痛
  望眼欲穿要赴场别离
  樱花调零的宴
  
  穿过朵朵粉白的轻云
  烟霞飞散天涯里
  风吹来只有平静声音
  单调的可怕
一片孤寂

寄同辈
  当天边云霞升起
  是旭日初开
  最后一批少年人业已成年
  此时刻
  或多迷茫,或多壮志
  新的时代正展现
  旧的时代正卷起
  我们该何去从
  听羊声教导
  听鹰呼训斥
  亦或随猫头鹰的话语摇摆
  我们的未来在手上动荡
  亲爱的,我的朋友
  此时刻
  我们正当奋起
  追逐旧的时代连接新的潮流
  或不在是少年
  亦当风云激荡
  使世界为我等动容
  令前辈震动令后辈仰望
  我们正值青年
  我们正值变革
我们正值最好的时代

青春
  夜里的云遮住月光
  一抹掠影
  是鸮鸟飞过丛林
  青春的玫瑰尚未合起
  荆棘鸟正用胸膛刺入长针
  鲜血浸润根茎
  
  最美的歌声与艳丽花朵同乘
  流年马车,一去便不回头了
  我的青春,于夜里飞奔过
  雨季,冬季,花季,和秋季
  人海茫茫
  所有一切流逝于光阴
楼主热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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